金融危机的历史漫长而平凡。泡沫、恐慌和崩溃自古希腊(至少)开始就伴随着人生。是否人类命中注定金融危机将周而复始地上演?

繁荣和萧条是社会经济DNA的一部分。自公元前4世纪第一次被记录在案的古希腊金融危机(当时有10个希腊城邦在提洛阿波罗神庙拖欠贷款)到古罗马信贷的扩张、崩溃、债务型通货紧缩再到恶性通货膨胀;从17世纪的荷兰郁金香泡沫,到相似但规模较小的意大利红鲻鱼泡沫;从18世纪伦敦银行挤兑到20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的大萧条,泡沫伴随着人类文明史的发展。

从铁路、运河甚至自行车股到互联网科技股,许多新技术都曾遇到过投资泡沫。

金融危机的著作可以追溯到19世纪查尔斯•麦凯出版的《异常流行幻象与群众疯狂:困惑之惑》(也译作《人类愚昧疯狂趣史》)。当然,公认的权威和详尽叙述来自查尔斯•金德尔伯格的2011年版的《疯狂、惊恐和崩溃: 金融危机史》。

这些危机的历史跨度之广,相似程度之深,令人咋舌。古希腊和古罗马发生的危机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竟然如出一辙。

金融危机确实如命中注定般周而复始地在人类历史中上演。正如很多书中描述的那样,金融危机总是这样循环:贪婪战胜了恐惧,信贷轻而易举地膨胀,市场冲上了任何经济基础都无法支撑的高点,然后从高空坠落。

Bob Swarup在书中试图通过博弈论和行为金融学解释为什么人们会让自己处于金融失控的状态。他认为金德尔伯格对投机因素的阐述并不能很好地解释危机的缘由,将问题归咎于“不理性”和“原始的动物精神”是无济于事的。

可悲的是,行为心理学只会加深绝望的感觉。理性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起作用,而自由、高效地运转的市场是极少甚至理想化的。人类认知上的缺陷以及想走捷径的心理注定了投机狂热会时不时地发生。一旦忘却了上一次危机带来的伤痛,我们又会重新走上那条“捷径”,直到市场重新崩溃。

促成投机狂热的(直接)因素是多种多样的。这一次是由债务抵押债券(CDO)和结构性投资工具(SIVs)等造成的。希腊和罗马也各自发展出了(相对)复杂的金融体系。危机发生的频率提高了。泡沫不再是“一代人一次”的概率事件了。

现在泡沫的发生与不断深化的金融系统复杂性和更加有效的(危机)传导机制成正比。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Swarup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首先,问题已经如此复杂,就没必要再“以复杂解决复杂”了。因此金融监管必须简洁。与其试图将银行或投资者引向某个方向,倒不如限制整个经济的债务总量。正是过度使用杠杆才使得资产价格涨超极限从而引发危机。

其次,任何机构都不应“大而不能倒”,必须将银行们“变小”。届时,才能根据纯粹的人性欲望和心理缺陷设计正确的激励因素。税收可以打击银行不断扩张的积极性,而红利可以帮助投资者养成长期持有的特性。

最后,要明白危机的根源不仅是债务,还是人类追求创新的需要。许多跨创世纪的创新都伴随狂热和崩溃。

因此,我们必须接受危机作为人类进步的代价这个现实,并且通过对核心问题—人性—采取措施限制危机带来的损失。尽管这不会令人感到振奋,但是至少不会让人们感到彻底绝望。

本文发于华尔街见闻。文章核心思想来自金融评论员、作家Bob Swarup的新书:《Money Mania: Booms, Panics and Busts from Ancient Greece to the Great Meltd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