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WCHINESE中文网 作者:张峰

国新办周五就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的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银监会副主席王兆星在会上表示,按照国务院常务会议精神,有关部门正在加紧研究定向降准相关政策。银监会也在研究在合理适度流动性管理基础上,根据情况相对调整存贷比的内容,并且定向降准的相关政策会尽快实施公布。

但根据目前市场部分观点认为,降低存款准备金率势在必行,因为短期经济下滑压力很大,特别是地产风险不小。和五六年前相比,一些宏观经济指标也步入了全面降准的空间。

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就表示,全面降准有必要,一方面,外汇占款等注入流动性偏少,需要央行主动释放流动性来平补。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公开全面降准才有利于货币市惩债券市场的中长端利率回落。

但瑞信董事总经理陶冬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表示,今天中国的经济,与几年前完全不同。今天的房价,比五六年前翻了不止一番;债务占GDP比例,不断攀升;影子银行和地方债的风险,与日俱增。政府进行宏观调控时的门槛,已经大幅提升。所以,五六年前的情况和今天的决策考量并没有多少可比性。

另外,其实市场在判断货币政策上有误区,他们把过去的数据和前一届政府宏观调控的逻辑、行为总结出来,安到本届政府身上。本届政府如果再行刺激,其刺激门槛已经远远高出上届政府,而且两届政府的经济理念也很不相同。试图用上届政府的政策逻辑来套本届政府的政策走向,在方法论上就是错误的,有点刻舟求剑的味道。

陶冬进一步指出,实际上银行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并没有增加,近年新增借贷主要来自于影子银行。如果企业可以获得银行贷款,资金成本大约在7 ~8%;如果通过信托融资,其成本则是17 ~18%。这变相提高了整个社会的融资成本。

在他看来,中国经济整体上并不缺少流动性,只是只是个别经济部门缺少流动性。目前的情况是:民企不想投资了,国企想要钱可以随时贷到款,房地产市场则是热钱滚滚。如果全面降准,小银行、影子银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房地产企业会受益,而很多受益者恰恰是央行的调控对象、打击对象。因此央行选择了定向宽松,对经济中需要扶持和保护的部门,适当注入流动性,而对整体货币政策则维持稳健(即中性)的姿态。

“在可预见的将来必定全面降准,但却不是现在。”陶冬说。

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也表示,中国企业对债务融资的依赖较大、杠杆率水平较高,继续加杠杆将增加宏观经济脆弱性,因此,货币政策不存在大幅放松的空间。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货币政策出现了历史性的变化?

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刘煜辉指出,今年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比之前面两年尤甚,主要变量是房地产转入下行周期。央行一直意图维持一个很宽的货币端。因为经历了去年的钱荒,刚开始时市场很狐疑,是不是为了两会的政治时间窗口?但在经过几次“该紧不紧”的检验后(比方说正回购减量,央票到期不续做),大家开始相信货币当局的态度是在改变。甚至逐渐在生成央行会变得更加激进的预期(比方说最近市场对于降准降息的强烈预期)。

陶冬称,目前的宏观大格局,是长达10年的信贷扩张周期进入尾声。在地方债务、企业债务高企的背景下,中国货币政策进入了温和去杠杆的过程。

“中国央行目前所做的政策调整,不是量化宽松。我们理解的量化宽松,是央行买债券,买各种资产,由此为经济体注入流动性。但是目前央行并没有扩张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而只是在货币政策工具箱里进行不同的政策搭配,做一些货币政策方面的短期逆周期调控。”陶冬说。

此外,面对如何对冲中国经济下行风险这一难题,陶冬认为唯有结构性改革,方能化解。结构性改革,包括了中小金融机构的增量改革、事关中央与地方关系的财税体制改革等

他说,如果想把中国经济重新拉回可持续增长的轨道,重要的不是降准注入流动性,不是政府越厨代庖地大搞投资,而是打破垄断,降低服务业准入门槛,让民间资金得以在公平竞争的环境下投资获利,这才是可持续增长的源泉,但是这背后有很多纠葛,有着极深的利益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