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  刘波

近日迪拜股市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大幅崩盘。6月24日迪拜金融市场综合指数下跌6.68%,使整个6月的总跌幅超过了20%,创下2008年以来单月下滑幅度的最高记录,也彻底终结了过去两年多里的大牛市。受迪拜股市影响,波斯湾各阿拉伯国家的股市也出现暴跌。

迪拜股市暴跌的一个直接导火索是迪拜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之一Arabtec的股价在上周下跌约50%,据称多名高管被裁员,不过具体情况目前依然缺乏透明度。Arabtec公司的不稳定状况诱发市场上对股票的抛售。同时,近期极端宗教组织在伊拉克北部攻城略地,伊拉克安全形势趋紧也为投资者抽离资金提供了理由。

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迪拜房地产市场的又一场泡沫也许正在暴露和破裂的过程之中。迪拜从2012年初开始的大牛市主要是拜房地产和建筑业所赐。而今年以来迪拜房地产价格继续飙升,但不断有机构警告迪拜可能正在出现新泡沫,因为别墅等房地产价格的暴涨幅度显得太过分了。迪拜政府坚持认为房地产市场是健康的,但也采取了一些降温措施,如限制按揭贷款条件等。考虑到迪拜经济特点及历史教训,房地产新泡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过去几年里迪拜在动荡的中东扮演了避风港角色,吸引资金流入,再加上资金逃避欧洲的高税收,享受迪拜管制宽松的环境,从而制造出房地产市场繁荣,但今年以来投资者越来越担心,在过去一年的股市繁荣中,房地产资产的估价可能已经脱离了经济基本面。

2009年迪拜被迫延迟偿还590亿美元债务的危机就为迪拜式经济的不可延续性敲响了警钟,这也是曾经璀璨的“迪拜模式”首次暴露出其严峻问题。迪拜模式的主轴是依靠高端房地产开发,以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来刺激经济,并带动金融等服务业,同时利用房地产价格的上升来保持融资的持续。政府对房地产过度依赖不可避免的一个负面影响就是股市的震荡剧烈,高杠杆化让房地产价格下跌的影响成倍放大。2009年债务危机的直接诱因就是房价剧烈下跌了60%,从而加大债务压力并催生资金撤离潮,导致债务延期。

作为迪拜房地产繁荣的最好象征的世界最高建筑“哈利法塔”,或许为迪拜赢得了荣耀和羡慕的眼光,但是对这些宏伟建筑的追逐癖好,同时也是迪拜房地产市场非理性繁荣的一种征兆。迪拜模式过度依赖房地产,并因为本地人口非常有限而过度依赖外国人的购买力和国外资金,成为热钱逐利的基地,政府为吸引海外资金而对房地产市场的风险防控机制构建也有不足。迪拜模式是一种缺乏实体产业支撑的脆弱的经济,成为国际资金短期逐利的温床,这种模式极易受国际金融风潮变化的冲袭,其缺陷会不定期地爆发。这次的股市暴跌会否预示着更大的危机还有待观察,但迪拜的不断动荡说明,单靠房地产而实体产业不发达,过度依赖外部市场和资金的经济,其可持续性是很低的,这对于中国整体的宏观经济及具体城市的发展路径选择,都具有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