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周刊 钮文新

在刚刚公布的6月份物价数据中,CPI上涨2.3%,而PPI涨幅依然徘徊在负值区间。但如果看到,CPI涨幅2.3%当中,受翘尾因素影响占了1.5个百分点,而新的价格因素只占0.8个百分点时,该作何感想—通缩?

笔者认为,提出这样的怀疑是有足够理由的。在发达国家,经济学家一般认为,真实CPI低于1%就属于通缩。比如,当下的日本和欧洲,其大规模投放货币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它们真实的CPI低于1%,而并非一般人理解的CPI涨幅为负。

如果说,2001年以来,中国从未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通货膨胀恐怕没人相信。因为老百姓的真实生活感受不是这样,人们的生活成本越来越高,尤其是大城市,日常生活用品的价格不断上涨,尤其是食品。通过对比2001—2013年全国居民消费价格与非食品价格的走势,可以直观地看出,即便在CPI高达近9%的2007年,中国非食品价格涨幅也只有2%。而中国近15年以来,CPI的上涨主要是食品价格上涨构成的,这不是典型的通货膨胀。如果再剔除能源价格上涨的因素,中国的“核心CPI”是不是会更低?因为,从2001年开始的15年间,最核心的石油价格从20美元一桶,涨到了100美元一桶。

为什么中国这些年的食品价格会高速上涨?关键是农业市场化改革,使得大量隐性成本显性化。比如,过去农民种地一般不考虑土地、劳动力和水的成本,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地出租、农民进城务工、水利设施兴建等因素,使得过去的隐性成本显性化;再有,农业生产与能源相关的成本越来越多,现在已经高达成本的40%,如果石油价格不断上涨,那化肥、农药、浇地用电等与能源相关的农业生产资料价格恐怕还会随之出现更大幅度的上涨;还有就是种子,过去农业生产是靠农民自己生产留存种子,基本是零成本,但现在是购买种子,而且种子越来越贵。

由此可见,食品价格上涨与中国货币是否超发基本无关,而更多地受到成本因素和国际市场粮价、石油价格影响。相反,当食品价格上涨之后,整个社会会生产出更多的货币需求。人们会看到,物价上涨的过程中,同时出现了货币增加。大家必须意识到,这样的货币增加是生产成本上升的结果,而不是物价上涨的原因。也正因如此,发达国家考量通胀一般会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它们认为这属于“刚性需求的商品,不因货币多寡而改变”。

综上所述,对中国而言,治理CPI的关键是抑制农业成本的不断上涨,而不是紧缩货币。但管理层过去却用紧缩货币的手段压制因食品价格上涨而引发的CPI上涨。结果是:第一,中国“核心CPI”长期处于准通缩状态,尤其是当下,PPI长期处于负增长状态,这实际是“中国式通缩”,说明中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不断下降。第二,产业萎缩,老百姓收入提高的可能性被紧缩货币政策给“紧没了”,同时这些年日用品、食品价格又不断地上涨,这才是老百姓感觉日子过得“很紧巴”的关键原因。

(作者系CCTV证券资讯频道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