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

这两天股市大涨,我们聊点别的,不,不,不,不聊股市。为什么?因为没脸,因为搞不懂。2009年星空大师搞宽松,我做了个对冲,不买房子买地产股,结果……这么说吧,如果买房子不买股的话,我现在已经财务自由,用不着苦哈哈的搞公司了,时至今日的穷困潦倒,皆是因此而来。今年地产出现趋势性反转向下,有人问我行情,我说地产股不能买,结果地产股一个劲的涨,那个谁谁谁说我反向指标买了地产股的,你过来,不打你,我是诚心向你请教问题……

说宏观经济吧,我在行,苦哈哈吭哧吭哧搞了十年,我有资格。不过你如果假如问我繁荣如何来,我会告诉你,这总在不经意之间发生,而衰退和萧条,貌似很容易被大家发现。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宏观经济趋势,那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话,怎么说呢?大概在2001年吧,刚入北大读研,看到何清涟和程晓农,一个姓章的美国律师的文章,都是说中国经济崩盘的,当时很当回事。后来三年,关于中国经济的走势,学界和舆论,都是一片悲观阴郁的调子,你若不信,很简单,到档案库里调出当年的财经媒体或经济学术文章的标题一览即可。谁能想到后面持续数十年之久的超级繁荣周期呢?

我是在2004年开始有机会到各地乡镇实际调研,模模糊糊感受到了这个繁荣周期。当时遭遇到的几乎所有的乡镇干部,都会告诉你,自从2001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经济明显活跃了,机会越来越多……,我记得,当时回单位立即查询广东人才和劳务市场的求人倍率情况,发现从2001年开始,普通工人的需求猛增,缺口开始增大,而在之前,只是熟料技术工人紧缺。到2004年形成全面的民工荒,当时我就在单位撰稿说,中国剩余劳动力已经转移完毕,刘易斯拐点出现,产业梯度转移,将是未来五到十年要发生的事情。但以我当时的眼力,还无法洞察到后面时间绵延如此之大规模如此宏大的经济增长周期。没有,事实上,在2006年,跳出发改委研究机构,到民营咨询公司搞研究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在2009年将房地产问题捋清楚之后,我明白了,这是康迪拉耶夫周期一部分。

真的不是吹嘘,在2004年我就觉得,城市群和城市圈就是未来城镇化研究方向,私下积极整理资料开始搞,有机会就拍领导马屁,没事套近乎私下写信啥的,其实就想搞定这个研究课题,因为这玩意儿当时实在太超前,而且不来钱,没经济效益,领导压根不关注的,你要不走偏门歪路,其实一点机会没有。但说实话,当时压根没想过城市群是这轮经济繁荣周期的内动力。别说当时,就是环顾现在学界,以本人浏览的资料来看,也没几个人搞明白的。不是吗?你看看许小年吧,也算有水平的经济学家了,居然说,城镇化是经济增长的结果,而非原因。其他经济学者更可想而知了。

如果你有心,回顾一下近十年来中国经济的研究和评论文章,差不多十篇里面有八篇文章都是悲观调子。当然,体制内的歌德派不算,那是诗经里面的“风雅颂”中的“颂”,不算严谨的学术研究。为何如此?我近期感觉到了,那就是“生于忧患”,大家都忧心忡忡,全心全意满世界找办法解决问题,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这事,就差不到哪里去。全社会一片悲观气氛,大家努力奋斗解决问题的过程中,繁荣就如此不期而遇。如果一味乐观,对未来信心十足,一不小心就坠入深渊。

现在呢?前几天我还看见清华的孙立平先生网上发段子说,推动权贵集团摒弃恶政搞宪政,此其时也。一心为国意淫到这个份上,那叫高大上,其实还是意淫。因为从头到尾大领导当这是放屁,这是邪路歪路不归路。为何?因为他们悲观,他们对自己的未来,骨子里其实悲观得要死,不是吗?不然怎么那么多裸官?那么多领导的孩子老婆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海外蛮夷之地?为何不搞宪政?不搞xx?因为下台了,就会死路一条,而且死于葬身之地。只有对自己前途极其悲观的人,才会如此作风。那么他们怎么做?

我之前帖子说过无数遍了,要改革要开放。他们知道房地产崩盘之后,经济一定要硬着陆,所以无论如何要延缓地产崩盘的时间,本来说好不放水,说好不惟GDP是举,本来各地诸侯都领会精神,在规划里识趣的调低今年的增长目标了。但你看,现在都变了。为何?因为大领导怕,知道自己权力合法性的根源是什么,一旦经济垮了,他们全完了,所以要吃药。当然不能再吃猛药,但还得吃小药……

但谁都知道吃药强身是笑话,这事信以为真的,只有星空大事。后来者聪明多了,所以你看见改革措施一个接着一个,但又眷恋既往的荣华和权柄,你看国企改革所谓的混合方略,其实就是贪,即想太监能生孩子,又希望太监入宫舒舒服服伺候哀家寡人,两难取舍中……难啊,但最后还得有一个取舍。老大说的好,你既不能想发财,又同时当官吧?当官,就是不能发财的。

现在同志们用心翻阅一下各大投行和券商分析师和经济学家的报告,论及中国经济未来,或有短期说好的,但长期看,貌似很少见乐观的。

但繁荣,往往就在大家一片悲观的气氛中,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