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说钱

最近几天,由某些媒体主导的“‘牛市来了’大合唱”仍在继续,但戏剧性的事件却不断发生:房地产行业最著名的“死多头”任志强,经济学家林毅夫,以及被媒体认为最有说服力的“多头领袖”高善文,先后修正了自己的观点。都在某种程度上,给似乎回暖的股市、楼市釜底抽薪。

据媒体9月12日报道,华远地产董事长任志强表示,从目前形势来看,下半年中国经济还将是下降的趋势,房地产行业难以复苏。

9月15日,据证券时报网报道,安信证券高善文在当天的“晨会纪要”中表示,8月工业显著失速令人惊讶。高善文表示,考虑到经济失速和“主动信贷创造”的结束,他对股票市场的看法转向谨慎。

更为重磅的是,对管理层有相当影响力的经济学家林毅夫,最近几天在出席北京大学和IMF联合举办的一个会议上也改口,呼吁不要过于担心增长,而应将主要力量集中在改革上,建议中国下调2015年的经济增长目标。此前林毅夫多次表示过,中国经济仍然可以保持8%以上的增速10到20年。

我认为,导致这3个人“倒戈”的决定因素不是8月份经济数据低迷,事实上早在7月份,数据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李克强总理9月9日和10日在天津举行的达沃斯论坛上的新讲话,才是他们“倒戈”的决定因素。

9月11日,我在“天天说钱”栏目中发表了题为《总理新表态,打破“两大幻想”》一文,指出由于中央坚持用“强改革”替代“强刺激”,力图从根本上解决经济长期积累的问题,政策不随短期经济指标的波动而起舞,所以“两大幻想”将被打破:第一,希望有“立等可取”的牛市,是没有希望了;第二,希望房地产马上反弹,也没有希望了。

任志强“炮声”虽响,但技术含量历来不太高,他的话我不多引用。但有一点非常明确,他并没有完全转而看空房地产市场,他只是说“房地产短期复苏无望”。林毅夫惜墨如金,没有更多资料可以引用。高善文是有技术含量和职业操守的学者,同时也爱发言。我们不妨看看,他到底说了什么。

下面是9月15日高善文团队研究报告的提要部分,共三段话:

“8月工业显著失速令人惊讶。分行业看增速的下降比较普遍,一些下游耐用消费品领域也存在明显失速,这不能都归于房地产调整和天气等扰动性因素。我们初步判断经济预期转差和存货调整可能影响了经济增长。预期转差的影响持续时间可能比较长,但存货调整的压制作用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信贷主动创造已退潮,并让位于需求大幅收缩形成的被动型流动性宽松。这通过贸易盈余的扩张和信用需求的下降来实现。8月份以来市场的上涨应该更多地受风险偏好上升的影响。考虑到经济失速和主动信贷创造的结束,我们对股票市场的看法转向谨慎。经济增速大幅下降,政策进一步放松的压力明显增加,银行间无风险利率水平可能转向趋势下行。”

“我们需要密切关注信贷,PMI,价格和进口数据,来及时确认经济短周期的底部位置。我们继续关注房地产市场交易量的走向,来研判中期经济恢复力量。”

高善文的话比较“技术”,有些地方模棱两可、充满暗示,我试着翻译并阐发一下,他的意思大概是:8月份经济数据比较差,而且多个行业都这样。这不能只归咎于房地产调整和天气因素,大家心理预期变坏也是一大原因。政府已经明确表态,不会让货币过分宽松,那些缺少效益的“官方大项目”估计也会控制。所以,股市的反弹不会一帆风顺,落袋为安不算错。牛市吗?当然就更不太可能了。但政府会不会一直这样强硬?坚持用“强改革”替代“强刺激”?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说到底,“呼唤牛市”的一派,看到的是中央一再强调的“底线思维”,在特殊年份里“稳增长”的压力;实际包含了对更加宽松货币政策的期待,以及对旧发展模式的“权宜性”利用的预期。“反对牛市”的一派,看到的是中央强调改革,以及传统发展模式、旧股市模式的积重难返,主张提前过苦日子,主动过苦日子,以防止以后“过不下去日子”。

如今林毅夫、任志强和高善文都不同程度修正了自己的观点,应该说,用“强改革”而不是“强刺激”解决中国当下的经济、社会问题,正在形成更广泛的共识。所以在一两年、两三年内,股市和楼市曲折复杂的命运已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