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宾  第一财经日报

10月23日,中国央行公布了最新外汇储备余额(截至三季度末)为3.89万亿美元,较今年二季度末下降约1000亿美元,这引发了市场的种种猜测,特别是对大量国际热钱外流的担忧。

市场预期的主要依据是外汇占款。2014年6~9月,外汇占款比上年同期大幅减少,分别为-882.8亿元、+378.85亿元、-311.46亿元、+11.4亿元人民币。合计约为-130.5亿美元。那么,用上半年外汇储备余额的3.99亿美元去减,应该为3.98亿美元。

外汇储备大减千亿美元的另一种可能是——央行将这1000亿美元转拨给了中投,或者酝酿中的第二中投。

不过,10月23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国际收支司司长管涛表示,汇率波动是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下降的主要原因,“主要货币汇率是有涨有跌的,对于这种波动的影响不必过度解读”。他说,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下降的主要原因是美元汇率在国际市场上走强引起的汇率折算变化。今年三季度,美元指数上升7.7%。中国外汇储备中,除美元资产外,还有其他一些非美元资产,需要折算成美元对外公布,美元升值就会导致非美元资产在折算成美元时金额减少。但这些折算造成的余额变化只是账面的估值变化,并不是实际的损失,也不会有实际的跨境资金流动。因此,账面的估值变动和实际的损益并不是一回事。

这一说法是可以成立的。据估计,中国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的比重在2/3左右,欧元等其他货币约1.33万亿美元,如果参照三季度美元指数升值7.7%,即相当于其他货币贬值7.15%,即约缩水950亿美元。基本吻合外汇储备减少1000亿美元的情况。

然而,并不能因此否认近四个月国际热钱大量外逃的事实。2014年6~9月,中国贸易顺差分别为316亿、473亿、498.3亿和310亿美元,合计1597.3亿美元;FDI分别增加144.2亿、78.1亿、72亿和90.1亿美元,合计384.4亿美元。它们转化为外汇占款应为约+1.22万亿元人民币,但实际为-804亿元人民币。里外差额约达2112亿美元!

这2112亿美元可以看成是6~9月国际热钱外逃的数量底线,因为这还没有包括伪装成贸易顺差和FDI外流的热钱,即考虑到隐藏在贸易顺差和FDI中的国际热钱,实际外逃热钱数量会更多。

热钱流进流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国际热钱是在人民币廉价时流进、人民币昂贵时流出,这个差价就是热钱汇率投机的收益,也是央行外汇储备的亏损。这2112亿美元如果以美元对人民币平均7.2[(人民币最低价8.29+最高价6.09)/2]流入,以近4个月均价6.15流出,则这些热钱已经造成中国央行外汇储备约360亿美元的亏损,这些亏损将被转嫁并造成中国外贸企业积累贸易顺差的损失。

隐患更大的是,目前人民币价格维持在高位,或许主观上想避免人民币贬值预期下更多热钱外流,但客观上不但会实际造成中国外汇储备的严重损失(让人民币贬值反而不会造成实际损失),未来最严峻的是,如果中国外汇储备不断动用贸易顺差和FDI积累为热钱盈利填窟窿,当未来不足以支付热钱外逃本金利润,必须大规模减持美国国债时,将遭到国际投资者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