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宪容

从7-8月开始,随着国内房地产市场价格些许下跌及销售快速减少,不仅导致了国内经济增长的压力上升,也让不少地方的房地产危机,及一些地方的区域型金融泡沫风险正在暴露出来。因此,到了9月底,面对国内区域性风险及系统性风险可能发生,政府宏观调控政策开始重大的转向。

这种宏观调控政策重大转身最为主要的标志是,央行及银监会在9月30日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做住房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而《通知》的下发,不仅中断了房地产市场的周期性调整和市场预期回转,而且也意味着新政府推行了近两年的经济政策的结束。因为,《通知》最为实质不仅在于是一项房地产政策变化,即通过这种过度的信贷优惠政策来救起房价正在些许下跌的市场,更在于又拿起房地产业作为宏观经济调控的工具,更在于可能让中国经济增长又回到“房地产化”经济的老路。

因为,从《通知》的内容来看,其表面上看是通过银行的过度优惠政策来提高居民的住房福利水平,释放居民的住房需求,但是实际上这种住房需求主要不是居民的消费性住房需求,而主要是居民的投机投资性住房需求。而利用银行信贷过度优惠政策涌现出到住房市场的投机投资性需求则是前几年房地产市场繁荣的关键,也是前几年国内经济、政治及社会问题向房地产聚集的根源。

因为,在当前的房价水平下,无论出台什么信贷优惠政策,对住房消费者来说,都是没有支付能够进入市场的。即使有少数住房消费者有支付能力进入市场,他们也只能接手高价格的住房,增加他们的负担。所以,在房价处于高位时出台信贷优惠政策,有利的不是真正的住房市场消费者,而是有利于住房投机投资者。特别是《通知》最为重要的是鼓励现在持有住房或持有更多住房只要还清银行贷款的居民就可能通过过度的优惠信贷政策进入住房市场。试想,在没有严格的住房税收政策事中及事后的限制情况下,购买一套住房都可用于投机投资,那么持有两套以上的住房的居民岂能不把购买住房用作投机投资或赚钱工具而仅是所谓“改善性住房”呢?也就是说,房贷新政全面鼓励居民住房的投机投资,其房地产政策的全面宽松可以比2008年的131号文件有过之无不及。

还有,从刚公布的2014年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报告内容来看,国内央行从9月开始具体调整货币政策方向,在“定向宽松”的大原则下,不断向银行体系注入大量的流动性,而且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与传统的央行宽松政策有很大不同,即不是使用传统货币政策工具,而是央行采取美日欧各主要央行运用新的货币政策工具的经验,以再贷款、再贴现、短期流动性调节、抵押补充贷款,以及常备借贷便利(SLF)等作法,进行新的组合式货币政策宽松。

央行货币政策报告就指出,9月和10月,中国人民银行通过中期借贷便利(Medium-term Lending Facility,MLF),向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较大规模的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等分別投放基础货币5,000亿元和2,698亿元,期限均为3个月,利率为3.5%,在提供流动性同时发挥中期政策利率的作用,引导商业银行降低贷款利率与社会融资成本,支持实体经济增长。也就是说,9-10份以来,央行通过MLF进行定向宽松,而非早前市场盛传的以常备借贷便利(StandingLending Facility,SLF)向指定的金融机构投放资金。还有,这次央行货币政策的全面宽松,还有表现为在推出房贷新政时,鼓励银行业发行美国式的MBS,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向银行体系注入更多的流动性。

有分析人士指出,2014年国内央行的全面宽松政策,其相关的措施,甚至于比2008年下半年金融危机那次政府出招注入流动性还会多,政策出台更为频繁。只不过,所出招的方式不同,所使用的工具也不同。所以央行全面宽松的货币政策市场关注度不是那样高。在这种情况下,今年的融资规模,无论是银行体系的信贷增长还是社会融资总额的增长都可能创历史最高水平。比如累计今年前9个月银行发放贷款余额,新增人民币达7.7万亿人民币。按照这个速度,国内银行信贷增长估计会达10万亿人民币以上,可能创历史新高。而这样一个信贷增长量,远大于欧美日本三大央行量化宽松的规模。

还有,在央行货币政策全面量宽大转向时,国家发改委也加快重大项目审批。发改委近日公布,目前建造中的重大水利公共工程投资金融已经高达6000亿元人民币。从10月以来,已批准六条铁路和五个机场基础建设项目,具体落实人民币投资达2,500元。即目前市场上正是鼓吹的马歇尔计划。

可以说,无论是从自身2008年下半年以来的经验,还是从美国及日本的量宽政策的经验来看,中国式的量宽也是如此。尽管通过过度信贷扩张能够短期内缓解经济下行之压力,甚至于造就经济短期繁荣,但它是否能够把国家经济带向持续繁荣增长之路是不确定的。对此,政府还得慎重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