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偌馨  第一财经日报

注互联网金融领域以来,笔者经常惊叹于它的影响力和创造力。明明是货币基金,化身余额宝后其规模和增速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纪录;明明是借贷业务,穿上P2P的马甲后便可引来各路资本、傍上各种干爹……

还有最近,随着牛市的到来,明明已经存在二十年的民间配资也借助互联网金融火了一把。一边是互联网平台纷纷上线配资业务,另一边是有关配资业务的风险、争议频频“上头条”。

那么,嫁接互联网金融后的配资业务与传统民间配资和券商两融业务有何不同?为何一个存在已久的商业模式会在当下引起轩然大波?互联网配资究竟存在哪些风险隐患?

什么是互联网配资?

目前,我们常看到的互联网配资主要有两种模式:中介模式,如金斧子;P2P模式,如汇银通。其本质都是股民在线提出配资申请,互联网平台帮其融资扩大操作资金。

P2P模式比较好理解,即互联网平台在接到股民的配资申请后,直接通过网络渠道筹集相应比例的资金,例如股民存入1万元保证金,杠杆为5倍,平台则需要给其配资5万元,那么就会在收到保证金后发布一个总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标,满标后再将款项打入指定的股票账户。

在费用方面,通常平台给P2P投资人的收益约为年化10%~15%左右,期限以1、2个月居多,最长一般不超过6个月,平台再以服务费、开户费、管理费等名目收取3%的费用,配资申请人获得资金的总成本普遍在13%~18%左右。

而在中介模式中,互联网平台只负责撮合交易并收取一定的中介费,费率基本也在3%左右。其一端对接线上申请配资的股民,另一端对接线下的配资公司,其资金以自有资金、民间资金为主。

但随着配资业务日益火爆,很多平台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中介模式或P2P模式,互联网配资业务的资金获取渠道也日趋多元化。如果按照资金来源来看,目前主要有三种形式,除了P2P、配资公司之外,还新增了券商渠道。

互联网平台与证券公司的合作模式实则就是传统的券商两融业务,原本该业务的资金门槛较高,一般小散户无法参与。而现在,互联网平台作为配资主体,通过融资交易放大杠杆,在券商获得资金后再批发给下游的股民。

在这种模式下,券商相当于资金的一级批发商,互联网平台为二级批发商。券商该业务的资金以自有资金和银行资金(通过伞形证券投资信托进入)为主,所以其资金成本相较于P2P和配资公司更低。

据笔者了解,目前互联网平台从券商获得的资金成本约为8%~9%,平台再加一定的服务费以及交易手续费,以年化利率13%~15%甚至更高的成本借给互联网上的配资申请人。

一位专注互联网配资业务的某平台负责人告诉笔者,相比券商原本的两融业务,通过这种曲线接入的方式,除了可以让更多的散户获得券商配资的资金,不少原有的限制也因为金额被分散后自动消失。

以单只股票的配置比例来看,例如通常券商的两融业务规定,1∶5的杠杆下,单只股票的配置最高不能超过10%,1∶3的杠杆下,单只股票的配置最高不能超过30%。

假设1∶3的杠杆下,总金额是3亿元,那么投资单只股票则不得超过9000万元。但因为互联网平台把资金分散给了若干人,每个人的资金规模最多也就数十万,即便全买入同一只股票也不会超过券商的限制。

配资争议缘何而来?

既然说配资业务由来已久,那么,为何互联网配资的出现会引发如此多争议?其实,在笔者看来,这主要跟下面两个因素有关:一、降低了参与门槛。传统的民间配资通常门槛都在百万规模,而券商的两融业务过去最低门槛为50万元,且开户必须满18个月。2013年起,部分券商为了提高这一市场交易活跃度,逐渐调低门槛至10万元、20万元等(各家券商规定不同),开户时限降低至6个月。

而互联网配资业务则继承了互联网金融低门槛、受众广的优良基因,参与门槛最低千元起,并且线上操作不再受时间限制,24小时均可申请。同时,因为金额普遍较小,互联网配资也省去了信用审核环节。

其实,高门槛通常伴随着一些隐性的条件,例如可以拿出数十万,甚至百万资金入市的股民通常都有一定的投资经验和风险承受能力。降低参与门槛后,更多的小散户进入到这场高杠杆、高风险的配资游戏中。

据了解,目前互联网配资的单笔金额通常在5000到10万元之间,这类人群基本都有其他工作并非职业股民,其中不少人是为了追逐这波牛市而进场,其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股票投资经验且风险承受能力相对较低。

二、提高了资金杠杆。降低参与门槛也罢了,互联网配资还大大提高了杠杆上限。通常民间配资和券商两融业务的资金规模较大,杠杆比例在1~3倍左右,民间配资可能上限还要略高一些。但互联网配资一下子就把杠杆上限放在10倍,甚至15倍。

当然,据笔者了解,这个高杠杆大都是噱头,在实际操作中,网络配资的杠杆通常为3~5倍。与券商两融业务的交易机制类似,互联网配资也采用逐日盯市、引入补仓、强行平仓等方式控制风险。

举例来看,假设某人配资1万元,杠杆5倍,亏损警戒线为本金部分的50%,亏损平仓线为本金部分的70%,即当账户持仓组合亏损到约8.3%时,互联网平台就会提醒配资人注意风险。如果亏损到7000元即组合下跌约11.7%,平台就会要求配资人追加保证金,否则平台就会强行平仓。同样的情况下,如果杠杆做到10倍,持仓组合下跌6%~7%就到平仓线,跌9.09%就血本无归了。

杠杆越高就越容易触及平仓线,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所以在实际操作中,一般平台不会真的给那么高的杠杆,配资人也不会傻到真的配足10倍资金,那样几个跌停就亏掉本金了。

互联网配资风险何在?

笔者认为,作为一个在民间存在了十几二十年的业务,配资自有它的市场空间,其商业模式也相对成熟。但如今,在嫁接互联网金融之后,它确实又滋生出了一些新的风险,而上述两个因素更放大了这种风险以及波及范围。

在道德风险方面,以互联网配资的P2P模式为例,平台是根据配资的需求发布相应规模的标的,并会写明资金规模、期限、杠杆、用途(证券投资)、平台的风控措施等。

但与一般的P2P标的不同,投资人无法验证“资产”的真假和数量。当然,所有的P2P标的都存在造假的可能,只是这种方式下造假变得更为容易,基本平台只要编个数字就可以了。

另外,如果是配资人先存入保证金,平台再发布借款标的,这便与一般的P2P模式类似。但如果平台先发标的筹集资金,再进行配资的行为就有非法集资的嫌疑了。

而事实上,由于配资炒股对时效性非常敏感,如果资金不能快速到账便可能错失投资机会。所以,笔者了解到,也有个别平台为了追求配资效率会先筹集资金,然后等到有配资需求时可以快速到账。

还有一些极端的情况,就是平台直接圈钱跑路,或者挪用账户资金等。这是所有P2P或者互联网理财平台都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并非互联网配资独有,所以就不予以讨论了。

在操作风险方面,与一般传统的民间配资和两融业务风险点类似,互联网配资也存在无法平仓、爆仓等问题。并且,由于互联网配资的杠杆更高,所以更容易出现爆仓的情况。

据上述某互联网配资平台负责人介绍,除了不建议配资人杠杆太高外,平台也会检测他们的持仓情况。如果最后真的出现爆仓,配资人肯定就亏掉本金了,而承诺兑付给P2P投资人的收益可能就要由平台的自有资金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