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宪容

1月22日,欧洲央行讲了多时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QE)终于全面推行了。欧洲央行总裁德拉吉(MarioDraghi)宣布,由2015年3月起至2016年9月,每月购买资产600亿欧元,其总额可达1.1万亿欧元。远高于市场预期的5000亿欧元。同时,德拉吉也表示,此项购买债券计划时间可以延长,直至看到通货膨胀接近2%为止。也就是说,欧洲央行量宽可能比上述计算的金额还要大。

而每月600亿欧元购买资产额,除了包括欧元区国家2至30年期的主权债外,也包括在此之前推出购买资产计划的资产担保证券(asset-backedsecurities)等,以及余下的6个定向长期再融资操作(TLTROs)。就主权债而言,各国债券买入额将根据各国对欧洲央行出资比例。各国购买债券的风险欧洲央行只承担20%,其他风险则由各个国家自己承担。

这是继美国、日本和英国后,全球量宽政策传到了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手中。对于欧洲央行也开始全面推行QE,能否如美国那样达到带动欧元区经济成长并摆脱通货紧缩的阴影,这是相当不确定的。因为,欧元与美元等其他主权货币不同,欧元存在着信用的统一性及信用担保的多元化的矛盾,这是当前欧洲经济最为重要的根源,也可能使欧洲央行QE推出时就面临着多重危机。

比如,一是德拉基这项欧洲央行QE推出的决定是“多数决”而不是一致决定。也就是说,欧洲央行推出QE并非每一个欧盟国家都同意,只是多数国同意而已。德国现在仍然反对这项政策。比如,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Merkel)就重申,欧洲央行任何决定,都不得凌驾各国的经济结构改革。在德国没有完全同意的情况下而推出QE,那么未来欧洲央行与德国、德拉基与魏德曼之间的裂痕肯定会扩大,这就可能使得欧洲央行未来的决策将遇到更多阻挠。

二是如果不根据各国的财政情况而采取普遍购买国债的方式,这就可能让欧盟区内各国的国债利率趋向一致,即经济差的国家的国债与经济好的国家的国债利率趋近,这就容易形成“劣债驱逐良债”,即购买更多的劣债而良债不愿意出售。在这种情况下,就容易透过国债价格变动造成各国财富的重新分配。

三是欧洲央行购买国债,意味着为发行统一的“欧元区国债”开了一道门。这就意味着以“金融赤字”的方式购买国债,然后又注入到“预算赤字”,可能使得财政困难国家债上加债。还有,欧洲央行将要承担购买债券可能20%的风险,这也容易引发经济条件不同的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再加上政治上的风险,即如果QE效果不显著,可以刺激政治上的反对而可能欧元区崩溃的危险。

再就是,欧洲央行推出QE,如此巨额的廉价流动性注入市场,它将冲击国际上的各个市场,影响国际资金的流向及利益格局。比如导致欧元过度贬值而引发新一轮的全球各国汇率剧烈波动,造成不少国家的资产价格全面上升,国际大宗商品重新定价等。也就是说,欧洲央行推出QE后,资金狂潮将涌向全世界,对全球股市、汇市等于市场将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对于这一场廉价资金的盛宴,其资金又会流向哪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欧洲经济多年来没有起色,市场投资机会少,因此,这些廉价的资金要想留在欧洲本土的概率不会太高,最有可以会流向英国、美国及各个新兴市场。对此,是否会如美国QE之后又掀起新兴市场资产价格全面上涨,投资者得密切留意。

更为重要的是,欧洲QE一定会导致欧元快速贬值,这自然会增加其他国家货币升值的压力,从而使得世界各国央行都采取新一轮的货币宽松政策。比如,之前瑞士央行提前采取瑞郎脱欧元政策引起全球市场巨大震荡,丹麦央行也在欧洲央行出手后再度减息,加拿大央行降息等。

还有,欧洲央行采取量宽政策,可能在三个方面对中国造成巨大的影响与冲击。一是当前全球非美元货币尤其是欧元全面贬值,而只是人民币随着美元强势时,如果人民币不贬值,这将严重削弱中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特别是对非美元货币各国。二是如果人民币过度强势,大量廉价的资金可能重新流入中国,推高中国各类资产价格。尤其是有香港这个国际化的市场,更是为这些资金的流入创造了条件。三是可能把全球的通货紧缩带到中国。如果这种情况出现,目前中国这种高负债的经济体遇上通货紧缩,负债高企业的实体负债就会越来越高,银行的风险日益增高。日本前20年的悲剧就可能在中国重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国央行也被迫跟随采取量宽政策,那么整个社会的负债率更是上升,而导致经济恶性循环。也就是说,欧洲央行推出QE对中国的影响与冲击,一点都不可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