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也请勿对号入座。

 

第壹章、青萍之末

 

中国中南地区,星城,2015712日下午19时整。

 

今年的天气非常古怪,明明是三伏天,外面却还有一些冷,不过我却没有心情感受这份凉爽。我站在写字楼的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天空中乌云密布。几乎不怎么抽烟的我,最近变得烟不离手了,整个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除了玻璃窗外偶尔传来的焦躁不安的汽车鸣笛的声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这里是星城的5A级写字楼,办公室里除了我,还有吕良布,胡飞。他们都是我的合伙人,而且他们的股份都更大。吕良布就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吸着烟,没有说话。

 

这时,办公桌上我的手机响了,上面提示是俊哥的电话,我缓步的走过去,轻轻一划,电话接通了。俊哥焦急的说,佩佩,你看到了吗?证监会发文了。这次非常严重,态度非常坚决,搞不下去了,搞不下去了……怎么办?我说了一声,看到了,挂断了电话。


我叫刘佩梓,是一家股票配资公司的股东,也是重要的管理人员。俊哥是一个很好的兄弟,叫做关俊。他在一家P2P平台任配资总监。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是第一次这么无情的挂断了他的电话。但是事态的确非常严重。

 

就在18分钟前,也就是1842分,证监会办公厅官方微信“证监会发布”发布《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意见指出,一段时期以来,部分机构和个人借助信息系统为客户开立虚拟证券账户,借用他人证券账户、出借本人证券账户等,代理客户买卖证券,违反了《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未经许可从事证券业务的规定,损害了投资者合法权益,严重扰乱了股票市场秩序。而对于这些违法现象又出现了卷土重来的势头,可能再次危及股票市场平稳运行,必须予以清理整顿。

 

而借助信息系统为客户统一开立虚拟证券账户,统一调拨资金,统一风险控制,正是股票配资行业的标准配置。看到通知之后,我们就陷入了沉默,瞬时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我说的这一切,要从头说起。

 

俊哥是我高中开始就很好的兄弟,高考后约好一起去成都上大学,他的分数居然不够他填的一个学校,跑去复读了一年,第二年高考又考进了我所在的学校。我大学毕业后,进入到一家大型证券公司研究所做研究员,后来去了营业部做投顾部门的老大。俊哥毕业以后也跑到我营业部的所在地,做起了股票代操盘。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因为股市行情不太好,2014年一直无所事事的他,终于在9月回到了羊城,进入了全国第三大的P2P平台公司,这家公司当然不叫“匹凸匹”,而叫匹匹马。到了12月,俊哥告诉我,嘿,小佩佩,你知道吗?哥现在是这家公司的配资总监了。哇擦,总监,这丫才进那公司几天啊。不过我深知,在2014年底的那波蓝筹股行情中,中国的配资行业彻底被点爆,不少互联网P2P平台公司都涉入了配资行业。我兄弟俊哥第一次站在在风口,成为了别人口中的风口上的猪。

 

俊哥告诉我,他进入匹匹马公司之后,拿出一套股票配资的方案,把风险控制,盈利模式给了老板看,老板一看,这家伙确实好,资金安全可控,风险标准化,盈利还不菲。立即拍板,上马。就这样,俊哥成为了风口上的猪,哦,不,配资总监。

 

其实,股票配资我一点都不陌生,早在20143月,我是另外一位好朋友,吕良布就想做配资。江浙有上线配资公司提供资金,我们作为一个渠道去发展客户,上线给我们一个资金成本,剩下的归我们。不过由于当时的股市非常低迷,我们对于找到客户的信心实在是不足,放弃了。不过后来吕良布还是和我一起做了一家股票配资公司,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2015年的春节期间,由于春节前股市行情特别火爆,上证指数从7月份的2000点附近已经上涨到了3200点,身边的朋友们心情都特别好。大年初五,是俊哥的生日,兄弟们几乎已经有了不成文的约定,每年初五就去俊哥家拜年,也为他庆生。都在股票市场混,当然离不开老本行。俊哥现在已经是总监了,当然衣着光鲜,LV的皮带很是显眼。俊哥有点秃顶,前额那里秃,头发不多,两只小眼睛很贼,说话速度不快,但是富含哲理,被我誉为“哲学家”。

 

“佩佩,其实风口上的猪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你站在风口上,不管你是什么,那就很好。”

 

“哲学家,我这么瘦,充其量算是猴,就算是站在风口上,也是风口上的猴,不是猪,你有点像猪,哈哈哈哈哈……

 

“说真的,好好考虑考虑,你那万儿八千一个月的工作,别干了,你知道吗,股票配资这个行业,我才两个月就做了1个亿的规模,你知道佣金差有多少吗?一个月就有二十万,二十万啊”

 

俊哥说的佣金差是股票配资行业的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一般配资公司从信托公司认购伞形信托,成本在年8.5%上下,配给客户炒股,大概能够收到15%-20%的年化利率,这部分息差自然是配资行业的一个重要来源。配资行业的另外一个收入来源就是佣金差,一般配资公司去跟证券公司谈,会谈到一个非常低廉的手续费率,比如万分之2,但是配资公司往往会跟客户约定另外一个标准,往往是万分之八甚至千分之一,每一个亿的交易量就会产生高达6万甚至是8万的佣金差。

 

我承认,俊哥把我说动了,当20153月,吕良布再次来找我说一起筹建一家配资公司的时候,我动心了,辞了工作,当了股东,也主管内部大小事务。这些以后再表。

 

再后来,我终于和好兄弟俊哥一起以别样的方式见证了2015年六月底七月初的世纪大股灾。我在中部的星城也参股了一家配资公司,短短两个月时间,从无到有,迅速做到了2.7个亿的规模,之后又迅速垮塌,倒在了黎明之前。而俊哥公司的配资规模从之前的1个亿发展到巅峰的20个亿,股灾过后规模迅速萎缩,目前只剩下了不到5个亿。显然,我和俊哥所处的这个行业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我们这个行业通过放大杠杆,为牛市推波助澜,推高泡沫,在最后的崩塌中也同样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