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章

那年,那社会

看到地上的那十多双鞋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但是心里的慌张,不能写在脸上,已经到这了,退路是没有的,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王哥,就是他”。小五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坐在炕边的人,头发看来很多天没理,穿着个军用棉袄敞开着怀,方脸上一对小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们。

“咋地?你们啥意思?”方脸粗声喝到。“你说啥意思?唱完歌不给钱就走,是不是把账结一下啊?”我也冷冷的回了他一句。“哎呀我操!就那俩逼钱还跑这儿来要来了,挺牛逼呀!来来来,我就不给你钱了你能把我怎么地?”

沉默,还是沉默,那些炕上的人都不说话。我自知看来今天已经没有退路,我们怀里的家伙在这个小屋子里根本难以施展,朝鲜族的屋子里炕占了很大的面积,我们站的地方三个人都已经显得紧张了,怎么办?

门突然开了,寒风裹挟着雪花吹了过来,让人一激灵。一个高个子低着头进来,黑色的皮夹克上满是雪,进门看了我一眼,“锋子,我在后边喊你你们也听不见,咋地,有事儿咋不喊我一声啊?”“老高你啥时候来的,我也不知道你来呀!”我突然很惊喜,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哎呀我操,就这俩逼钱还整得挺大的事儿是不?来来来,还有谁一块叫来,我操!我看你还能找谁?”方脸站起身,冷笑着看着我们,炕上的人也都微微向炕边动了动,脸上都显示出了轻蔑与不屑,还夹杂着一丝杀气。之前小五路上跟我说过,这些人是一群当地的朝鲜族坐地户,平时都在山上伐木,快过年了才下山回家看看,野得很。现在看,一个个的身体在山里常年出大力锻炼的都是生梆子(东北话:很年轻很结实的意思)。我刚要说话,老高一手拨拉了我一下,我站到一边,老高把皮夹克的拉锁拉开,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盒希尔顿递给我,又撩开衣服,看了一眼腰上的汉显,然后拿出火机,接过我递过去的烟分给小五和老费,啪一声点着火,吸了起来。我暗自乐了,因为我已经明显感觉到方脸和炕上的家伙们都傻眼了,炕上刚刚站起来的又慢慢的坐了下去,方脸也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老高腰上的手枪。

方脸旁边的一个人下了炕,几下穿上了鞋从我们身边过去推开了门出去了。屋子里谁也不说话,只有我们四个人吸着烟,烟灰肆无忌惮的弹在他们的鞋子上,小五的衣服下边,斧头的把已经露了出来,空气仿佛凝固,刚才还冷笑的方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着:“谁呀谁那么牛逼啊还敢带枪到这儿来,操!都给你们带局里去直溜直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