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以小型“常务会”的规格讨论“非常务”的议题(应对国际经济金融形势)实属罕见。一般而言,国务院常务会是国务院系统内最高规格的议事会议,无论什么主题,总理、副总理、国务院委员及各部委的负责人都要出席,总理亲自主持。从828会议的文字及图片报道来看,这次会议由总理亲自主持,参会人包括了四位副总理、三名国务委员以及央行行长周小川、财政部部长楼继伟、发改委主任徐绍史、证监会主席肖钢等部委负责人。与国务院常务会相比,只有分管非经济工作的部分国务委员(公安部的郭声琨和军委的常万全)及部分部委负责人未出席,规格上等同一次小型的国务院常务会。事实上,党中央或者国务院领导讨论经济形势并不罕见,比如每年的三次中央政治局会议、例行的国务院常务会、专家座谈会等等。但这次会议具体到短期的国际经济金融形势,还是非常罕见的,也显示出近期形势的突发性和重要性。

2、过去李总理强调的是定向调控,但今年7月李总理又第一次提出了“相机调控”,这次会议上,李总理再次强调“灵活施策”,“更精准的定向调控、相机调控”。相机调控的思路之下,政策虽然越来越透明,但可能越来越难预测。简单一句话,形势比人强。不管是中国还是全球经济,都处于结构转型的十字路口,前方的不确定性太多,谁也无法完全预知。当去年大家在热议定向降准和PSL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今年会被连续的降准降息刷屏。当年初中央严守地方债务红线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今年的债务置换额度会达到3.2万亿。同样,现在急于给未来的政策下定论也没有太大意义。

如果说非要给政策下一个定论,那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什么政策,最后都会为“守住不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的底线服务。举例来说,如果地方债务压力真的到了债务危机的地步,那我们一定会看到更大规模的债务置换(不只3.2万亿)。如果银行不良资产真的到了拖垮银行体系的地步,那么我们一定会看到中国版QE(央行直接或间接出手剥离坏账,重复98年的路子)。如果经济下行真的到了大规模失业的地步,那我们一定会看到新的大规模刺激。如果股市暴跌真的到了威胁金融体系尤其是银行体系的地步(现在的配资风险显然还不至于此),那我们一定会看到比任何国家力度都大的救市措施。如果人民币贬值真的到了资本大规模无序外逃(类似98年东南亚的货币危机,现在显然不是)的地步,那我们也一定会看到非常规的资本管制和干预措施。

3、对投资者而言,不确定性越来越强,可以大胆的下结论,但不要轻易的下赌注。中国经济正处在从旧稳态向新稳态的过渡阶段,经济和市场的各种变量还没有找到新的均衡,这个过程中永远要把防风险放在首要的位置,你可能会因为谨慎少赚钱,但在这个“硝烟弥漫”的年代,比的不是谁赚钱多,而是谁能活到最后。

一是对于政策这种主观变量,很难做出科学准确的预测,因为连美联储自己可能都没想清楚什么时候加息,更没想清楚什么时候第二次加息、一次加多少BP。这次美联储主席及几位高层集体缺席杰克逊霍尔会议也显示出美联储当前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基本面数据看上去不错,支持加息,但另一方面市场波动加剧,加息的后果让人担忧。

二是实体经济再平衡的不确定性。一方面,要适应新常态,就不能搞大规模刺激,以免后患,但另一方面要稳住国内经济,守住系统性的银行和汇率风险,好像除了搞刺激短期之内并没有太好的出路。改革看上去很美,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过去两年中国经济依然牢牢站在7的底线之上,但现在随着我们离这个底限越来越近,稳增长与调结构的两难也越来越明显。

三是人民币汇率在过去几年一直在升值(实际有效汇率),这是非常态,现在要回归常态,811的一次性贬值就是开始。人民币均衡汇率到底在哪?央行说人民币高估3%,但市场一度贬到5%。市场说人民币高估10%,但人民币这几天甚至还偶有升值。归根到底,均衡汇率最终是市场买卖出来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也不可能说清楚。而在人民币这个系统性重要资产寻路的过程中,全球市场可能触发蝴蝶效应,近期的动荡就是预演。

四是A股市场再平衡的不确定性。原本牛市带动直接融资-带动新兴产业-推动经济转型是一个良性循环,既解决了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又解决了居民投资渠道不足的问题,一举两得。但现在牛市遭到重创,融资功能受限,很可能形成恶性循环。从习大大7月东北调研开始,中央反复强调实体经济,也可能意味着对资本市场的认识和定位回归常态。

再平衡的过程难免发生失衡,甚至超调,我们应该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