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途

第一部 第三章

那年,那社会

说话间,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呼的被拽开,一个身材矮胖,敞着怀 ,一看就是刚喝完酒的人,通红的脸上瞪着一对小眼睛挤了进来。我也转过身,面对着他直视着,转身的一刹那,我已经感觉得到炕上的人似乎都兴奋起来了。矮胖子嘴里不干不净着扫视了一圈我们几个,突然,他的嘴巴张着,眼神诧异的看着老高,“高,高队,你怎么在这?”老高也显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点个头说:“吆,是谭哥啊”。矮胖子扫了一眼炕上的人,好像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情况,脸上突然就换了一副表情,满脸堆笑着,那是我见过的变得最快的表情,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扯不扯,咋整的啊大哲?你这整的,赶紧,赶紧上炕上坐着说。”他看了方脸一眼,招呼着。方脸也好像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安排着炕上的人去别的屋接着喝,客气着请我们几个上炕上炕头坐下,又喊人多加了几副碗筷,给我们几个人倒上了小烧,这才开始唠上正题。

“ 高队,这事闹的你看,来来来,我先干一个,完了再唠。大哲,你也干,赶紧的。”“唉唉。”方脸答应着,也端起了杯子一仰脖喝了下去。杯子放下,这个谭哥问:“高队,给介绍一下呗,这几位是?”老高笑着搂着我说:“这是我小学同学,我老铁王锋。”又指着那个叫谭哥的胖子对我说,“这是原来我们分局巡警队的谭哥,现在调到这儿的派出所。”我寒暄着握握手,谭哥也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又介绍了小五和老费,谭哥也介绍了他旁边坐着的方脸。原来,方脸行李,叫李玄哲,是朝鲜族,大家都叫他大哲。冬天大多在山上伐木,由于人仗义,所以在这个鲜族屯的年轻人里面很有人缘,说话也好使。但是这几年生活困难,平时还好喝个酒请个朋友啥的,兜里就有点紧张,所以那天在我那唱完歌没给钱就跑了。谭哥跟他介绍老高说:“这是我们分局巡警队的高队”。大哲点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然后脸冲向我说:“不好意思啊,你看这事整的”。我也笑着说:“兄弟,也不光是钱紧的问题吧?咱这是不是也有点欺生啊?哈哈。”大哲嘿嘿的笑着,“有点,来,吃,吃。”酒桌上的人都笑了。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也饿了,一看到桌上的飘着一层通红的辣酱的鲜族石锅炖豆腐和狗肉,也就不客气的大吃起来。几杯小烧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谭哥和老高聊着,大哲问我,“锋哥你怎么想着上这来干歌厅?这地方乱啊。”我也正想问问他这的情况,就跟他仔细的唠了起来。原来,这个名字叫三道的地方解放前就是一个小村子,村里朝鲜族居多,民风彪悍。因为背靠群山,面朝大河,河对岸就是城市的市区,所以此地地势极为重要。小日本专门在此地修建了一个炮楼,守着这条唯一的过江的路,那炮楼至今还在。解放后一直到现在,这地方变成了城市的郊区,但是经济发展一直没有跟上,依旧落后。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地方出了不少混子,治安很乱。我认真的听着,“嗯 ,你再仔细给我讲讲,都哪些人,这以后我还不定会碰上谁呢。”“哎!”大哲借着酒劲,掰着手指头细细的跟我讲了起来。“这儿要说最有名的,是五个黑子。这五个黑子是哥五个,现在老二进去了,老三也犯事跑了,老四基本上不打架,就是好赌,整天玩。就剩下老大和老五了,老大原来混的最早,这儿没有不认识他的,就是现在惨了点,因为没钱啊。老五才蹲了半年出来,还在外面晃荡呢,成天就打个架五六的,就靠着他家老大的名混呢,也没多大能耐,但他家老大真护着他,而且大黑子混得早,手底下确实也有不少人跟着他,在这儿不算扛大旗也差不多。剩下的还有三江子,二辉,大棒子,哎呀多着呢,小一点的又快起来一帮了,没完。”“嗯,小五,我那天踹的就是五黑子呗?”小五和老费点点头,“啊,我们哥俩感觉跟他没意思,看王哥你那天那样,真挺牛逼,觉得还是跟王哥好,五黑子他吃个饭都没钱别说给我们花了,你看王哥你都把你的衣服裤子给我们穿,成天还你吃啥我俩吃啥,我俩就跟定你了。”小五涨红着脸说。

他俩刚来的时候,冬天了还穿着单鞋单衣,确实很困难,我在家里给他俩划拉了几件我不穿的衣服,没想到给他俩感动的够呛。“你打了五黑子?”大哲问道。“嗯,他在我那闹事,让我踹了一脚,没吱声走了。”“咝,哎呀,这有点麻烦,这你以后可得小心点,那他家大黑子可是个滚刀肉,你踹了他弟弟这事怕没完啊。”“嗯。”我没有说别的,心里寻思着,看来是惹上麻烦了,怕也没有用,硬着头皮上呗,还能咋地。

于是岔开了话题,大家推杯换盏的喝起来。东北人就这样,只要酒杯一端,才见面的人就好得像亲兄弟一样。这一场喝到了后半夜,后来唠的啥全无记忆,只记得我们几个晃晃悠悠踉跄着回了歌厅,倒头便睡,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没想到当天晚上,麻烦就来了。当初我踹的五黑子的一脚,就在这一条街上的半个江湖,引来了一场腥风血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