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四章

那年,那社会

书接上回,这老魏是谁呢?原来这老魏啊,确实是个警察,货真价实的。不过这小子绝对是个警察队伍中的败类。他爸当年是铁路分局货物处的车皮调度科长。那时候管车皮的是真有权啊,不管是各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不管是市物资局还是各区的物资局包括外地的各类买卖人,没有不求到他的。他爸就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小子从小好吃懒做坑蒙拐骗没他不干的坏事。可是呢,这小子后来就突然想当警察,他爸拗不过他,找人花钱弄个警校毕业的文凭,托人找关系就进了分局。可这人啊,天生啥样那是狗改不了吃屎,人民警察的系统教育对他是没用,吃喝嫖赌啥都干。后来他爸因为搂的太过火东窗事发,铁路检察院查他,花了好多钱往上面送礼才算保住了没深究,但是位子是丢了,办了退休,这一折腾钱也花的精光。但这个儿子是花天酒地惯了,没钱的日子哪能过得了?于是整天的开始骗,大钱小钱都骗。

举个例子啊,他去一家食杂店买酒,买完酒一掏钱就说:“哎呀,换衣服了钱在那个衣服兜里呢,我是这片的派出所的警察,你看咋办?”人家一看他穿着警服别着枪,也确实是个真警察,出于对人民公安的信任,一般都会说:“没事的,你下次来还我就成。”下次?他下次还去,然后说着再买一样什么烟啊什么的一块结账,然后故伎重演一掏兜又说刚才买肉的时候人家没找他钱,拿着烟回去要来钱再还账。从此这家店是再也看不见他了。

在单位,同事说起来家里要买洗衣机,他听见了就说我的朋友谁谁谁就是在家电大厦卖这个的,我找他能便宜不少,你把钱给我我给你买去。人家一听高兴啊说着谢谢,把钱给他,然后他就再不提这事了。过几天同事见没有动静再问他,他准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一来二去他欠同事这个和那个的钱多了,总是不还,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大家也都知道了他臭名远扬,就没人理他了,成了一个警察队伍里的无赖。这都是后来老谭跟我讲的。啰嗦了这么多介绍他,是因为此人后来给我带来了大麻烦,这也是后话了。

当下几个人过去扶起马脸,检查了一下他腰间的枪还在。这小子刚刚被小五他俩给踹的也有点懵了,一脸的血耷拉着头嘴里咕哝着什么谁也听不清。我指指地上翻了的茶几和碎了的杯盘,说这都是这小子醉酒闹事砸的,还要掏枪打我,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老谭给我一个眼色笑了笑,我明白那意思是我够聪明的说的对。然后老谭说:“锋子,你也来吧,毕竟是打的警察,咋也得做个笔录啥的。”我说:“那是应该的,随后我和他们一起上了车。透过车窗发现一帮看热闹的正围着指手画脚议论纷纷。唉,这大冷天的,丝毫不减好事的百姓的热情啊。

到了派出所放下我和老谭,警车载着马脸和驻所刑警去了医院检查处置,后来来电话说没啥大事,头皮被我一烟灰缸干开了一个口子,缝了8针。脸上鼻子鼻梁骨还好没断,否则就麻烦了,那属于轻伤害的级别了。老谭跟我说:’锋子,这事有点麻烦啊,不管咋地他也是个警察,分局出于面子也得护着他,而且这小子虽然局里人缘臭,但是他外面还是有些关系的,这要是不依不饶的还真是不好办,你赶紧看看找找人吧。”我说:”行,我知道了,谢谢谭哥。”告别之后从派出所回来,小五和老费在歌厅等着呢,静儿也焦急的问我怎么样了。我指指小五他俩,他俩赶紧说:“哥我错了。“我说:”你俩干啥去了?店里有事儿你俩都不在,这要是静儿她们有点啥事咋整?要是静儿吃了亏我饶不了你俩。“小五说:”锋哥,我们看最近都挺消停的,寻思也没啥事待着腻味就去打了杆台球,以后再不去了。“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交待静儿等警察要来做笔录该怎么说。

交待好了,我过去老金那屋,老金正忙,最近他那新加了一排拍扑克机,人很多,不知道啥时候他也收了俩跟班的,叫啥名我也没问,见了我都直点头锋哥锋哥的叫着。老金看到我进来赶紧过来问我咋回事,我刚听说,咋也没过来喊我呢?我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来跟你商量商量看咋办。于是我把下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老金听后也皱起了眉头:”这事儿是不太好办,还是个真警察,看来得赔钱了,花俩钱事小啊,这小子要是跟咱结仇了,以后也是个麻烦啊,再说赔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平事儿呢。“我说:”是啊,不过他也活该欠揍,你没见他那样,那装逼装的,我啥时候受得了这个啊?嗯,没事,老高也不在,实在不行,我就得找我家老爷子了。“老金点点头,“跟咱爸说吧,这事不像别的,别事大了就不好弄了。”我们哥俩都称呼对方老人爸妈,从小习惯了。

我父亲,山东人,十七岁当兵到东北,转业后留在东北进入军管会(那时候文革时期),文革后期进入公安局,一干就是八年。后来有了我哥和我,那时候社会治安比现在还乱,枪毙人也是常事。有一回我父亲押解一个死刑犯去行刑,在大解放上和他的战友兼老乡,我管他叫景大爷,俩人押一个,那人五花大绑后面插着死刑犯的牌子。下面街道两旁是人山人海,那时我还很小,我的姥姥抱着我在人群里,就听着人群里有人在咬牙切齿的低声骂着:“死公安,你们都等着,非杀了你们全家不可。”姥姥听了大惊失色,回到家就和我妈商量说啥也不让我爸再干警察了。后来果真在我妈和姥姥的施压下我爸调离了公安队伍去了区政府机关工作,现在是个不大不小的正科干部,而我爸的那个战友兼老乡景大爷后来一直干着警察,现在已经是分局的副局长了。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突然想起个人来-----景大爷的儿子,景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