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因资源而分裂
  2015 年,就是全球中周期的转折点,货币宽松和增长都达到边际高点,而此时的资产价格却严重分裂,股债的泡沫和大宗的暴跌并存,这种分裂实际上说明了世界经济复苏的极其脆弱性,主导国美、欧和追赶国中国都从低资源价格、高资产价格中获益,但资源国却被压制到最低点,如此下去,必将导致整个系统的不稳定。
  这是当前全球经济中的核心风险,也是我们分析2016 年的根本出发点。
  中周期高点之后,全球一定会显露出分裂之像:一方面,对资源国的压制必将导致其反抗,俄罗斯必须为寻求能源的定价权而努力;另一方面,美国复苏已经走到高点,如何即维护美元本位又维护复苏势头是美国的核心诉求,美国的核心风险是资产价格;而对于中国来讲,产能周期的持续回落已经开始显现出明显的负面影响,如何维持经济稳定,为人民币国际化和一带一路推进争取空间是中国的核心诉求;这就是世界经济的大格局。
  资源国需要逆袭
  在这个大利益格局下分析2016 年的世界经济要从两个角度出发,第一个角度是我们刚刚提出的分裂。第二个角度是逆袭,2016 年与2015 年经济背景的不同是,2015 年全球都处于第二库存周期下行阶段,这也是导致资源国被压制到极限的周期因素。而2016 年,从中国开始,将展开第三库存周期复苏,这是对原有趋势的一个修正,所以,系统的崩溃总是要经历一个反复的过程,而2016 年恰好就是这个逆袭阶段。
  2016:在分裂的状态中把握逆袭
  欧美中俄自身有不同利益和状态,但2016 有一个共同的利益,就是为了延续复苏成果而努力,从而在分裂和逆袭中各方都有相互妥协的要求。在周期回落的过程中,随着各国实力的减弱而更加自我保护从而全球走向分裂这是大趋势,但各国各自的利益诉求没有协调却都难于达到,主导国需要给资源国一次逆袭的机会,以防止系统的崩溃。所以,2016 年的分析框架是在分裂的框架中把握逆袭的机会,而这需要各个国家间的政策协调。
  主导国的宽松与变数
  美国作为世界经济的主导国,也是当前复苏的核心力量,其核心诉求是在中周期回落的过程中尽量维持复苏的可持续性,而美国的复苏中最显眼也是其最脆弱的环节是什么,就是其资产价格。在流动性主导的复苏中,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是有限的,而在如此低迷的商品价格背景下,固定资产投资也是不可能有持续性的。所以,美国的股市和债市一定存在泡沫,这是其最脆弱的一面。从这个角度看加息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不可能存在加息周期,美国的货币政策大方向依然是宽松,只不过这种宽松的效果越来越弱罢了。因此目前看,在12 月之后,美元仍然暂时不会出现持续强势的基础,只会因欧日的短周期回落或者持续宽松而走强,我们判断这将在2016年中期发生。
  2016 年的欧洲本来就是库存周期的回落阶段,巴黎事件可能会使这个进程雪上加霜,从经济的角度看,欧洲需要进一步宽松的过程,从政治的角度看,巴黎恐怖袭击可能会促使欧洲提高介入中东地缘纷争的速度和深度,加快石油欧元战略实施的步伐和进度。但欧洲的最终诉求应该是维持统一和稳定,从这个意义上看,欧洲对2016 的格局仍属于低位自保状态。
  作为世界经济的追赶国,人民币国际化和一带一路是中国对外的核心诉求,但就2016 年来说,中国的核心诉求是国内经济的企稳反弹,这既是经济周期自然运动的要求,也是国内社会稳定的要求,货币宽松和财政政策持续发力都是不可避免的。巧合的是,周期的运行达到了第二库存周期底部,2016 年将出现第三库存周期反弹。2015 年,汇率和资产价格的波动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人民币加入SDR 之后,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的均衡显得更加重要,但是正像我们所说的,2015 年无非是在货币宽松的背景下如何维持汇率的稳定,这显然与通缩的背景有关。而2016 年,一旦如我们所判断的库存周期出现反弹,通缩的预期可能达到边际高点,此时货币政策的预期可能发生相应变化,这有可能在2016 年上半年发生,在这个背景下,会否引发资产价格波动,从而波及汇率稳定,可能是2016 年的核心不确定性。
  资源已经成为国际利益分配的焦点
  对于以俄罗斯为代表的资源国而言,在过去四年的资源熊市中不断式微,汇率和资产价格都遭受重创,这迫使俄罗斯必须为获得资源的定价权而努力。而2016 年是第三库存周期的开启之年,能不能在这个时刻稳住商品价格将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们前面提出,在过去几年中,资源国的式微和主导国的获益核心都来源于商品价格的熊市,所以,2016 年的国际博弈,核心当是围绕商品价格展开,资源国必然在获得资源定价权上有所作为,从而商品价格将是2016 年的最大赌注。当前已经迫近商品价格调整的极限,我们可以相信,如果在2016年上半年依然维持持续跌势,从外围资源国开始将依次发生系统性风险,从而2016 年一季度开始,资源价格将是资产价格的核心问题,资源已经成为国际利益分配的焦点。
  资源价格如何博弈,总结成三句话,就是供需看中国,货币本位看美国,地缘看中东。这里面的核心博弈是国际货币体系问题,美国虽然实力在减弱,但仍要维持美元体系,而中国、欧洲,甚至俄罗斯在这方面都有诉求,特别是石油美元问题,更是问题的核心,现在看来,国际货币体系的核心裂开将发生在资源定价问题上。
  2016:要资源还是要军工?
  所以现在看2016 年的投资,宽松依然是不变的货币环境,只不过宽松的预期不一样,2015 年,我们即使看到资源价格的反弹,一样是预期通货紧缩,但2016 年,资源上涨可能带来的是通胀预期,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区别。所以资源触底点十分关键,如果商品反弹和中国库存周期触底在同一时刻发生,则发生在一季度概率较大。而从美元周期来看,2016 年欧洲短周期将惯性下滑,欧洲量宽仍有必要,而二季度日本也同样存在宽松可能。从这些角度看,整个二季度将是美元变化期,也有可能是流动性变局期,所以,比较理性的状态是一季度商品触底,二季度后美元偏强,中国复苏需要确认,商品底部也要确认,2016 年的一季度是一个核心博弈点。
  2015 年已经把资源国逼到死角,如果2016 年一季度商品不触底,那会是另外一番景象,那时国际政治博弈将对资产价格产生巨大影响,可能超出经济分析逻辑了。对于2016 年而言,宏观对冲首先就是要资源还是要军工的问题。
  中国:供给侧改革的实战意义
  对中国而言,经济复苏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如果经济不复苏则不能扭转持续通缩预期,这是一条深度伤害实体经济的路径。如果经济明确复苏,则会带来通胀预期,而全球的通胀预期可能带来美元强势和资产价格波动,危及中国的债务问题。所以,中性的出路是以供给侧改革稳定实体经济预期,但又不能以需求刺激引导通胀预期,这就是供给侧改革的实战意义。这样来看,最终被牺牲的依然是资源行业和资源国。
  资源国的宿命
  所以,什么是宿命与反抗,以康波衰退和萧条的规律来看,在康波向萧条转换的过程中,资源国最终将是被牺牲的,这就是宿命,2016 年我们看到了的只不过是资源国在被牺牲的过程中如何反抗罢了。这一点在国内看来,最终被牺牲的就是重化工业,这是历史的宿命,这也是供给侧改革的必然性。资源国的抗争,就是周期下降过程中库存周期的抗争,但这种抗争都无法改变其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