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爱上了玩德州扑克。喜欢德州扑克的原因是因为从小小牌局中可以看得到人性,更看得到自己在各种不同局势下的性格特征和心理反应。而且德州扑克这一益智竞技类活动的许多战略理念与股票投资的理念两者有着很多相同之处,例如规则简单易懂、趣味性与不确定性强、活动过程是对智力和心态的一种挑战、都是基于不完全信息的博弈等。


  美国传奇股票投资家和基金经理彼得·林奇(Peter Lynch)也说:“华尔街的股票投资人和证券经纪们,你们应该学习德州扑克,这里面的道理可以让你们受益终身”。从2014年到2015年6月的股市繁荣和7月的剧烈震荡,相信所有股票投资者都深受教益。本文将从德州扑克中的战略思想来解读股票投资中的影响因素和应对措施。


  首先补充说明两点。


 第一,德州扑克不是赌博。近几年德州扑克风靡全国,早在2012年12月21日,《新华每日电讯》便发表文章《德州扑克不是赌博》,并引用了当年世界扑克巡回赛(WPT)中国区冠军雷正华的说法:“德州扑克区别于一般游戏的最大特征,便是对玩家心智的锻炼——如何诱敌深入、何时果断放弃、怎样在变通的同时懂得保全。它在让人放松和独立思考的同时,也同样给了我许多生活的启示。”


  第二,股票投资是一个行业。我不太喜欢“炒股”这种说法,似乎炒股就是“不务正业”和“投机倒把”的代名词,充满了投机性和炒作性。虽然国内股市的确存在投机性,但是,股票投资具有很深的学问,不是任何人进场“投机炒作”就能分一杯羹的。股市和其他行业一样,都是要不断努力,才有可能立于行业前列,才有可能会从股市里面持续赚到钱。所以,当我们在股市亏损时,也需要反思自己是否看透了股市的本质,是否领悟了股票投资的要领。


  一、影响博弈收益的四因素



  虽然学会德州扑克容易,但是想精通却没那么容易。这和股票投资是极为相似的,没什么门槛,什么人都能进场交易,但要赚钱的话没有几年的“精耕细作”便无从谈起。在德州扑克中,如何分析牌面,如何进行下注,如何管理筹码,都是关乎输赢的重要因素。同样,在股票投资过程中,如何分析市场走向,采取什么样的投资策略,如何管理资金和风险控制,往往对交易的成败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此外,无论德州扑克还是股票投资,实际上最主要的障碍是人性,比如恐惧和贪婪。这些在玩德州扑克过程中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启发。所以我总结分析发现,在德州扑克和股票投资中,影响收益期望的几种决定性共通因素是:人性、技术、博弈策略和风险管理。这五者间的逻辑关系可以简单用下列数学符号表示(此公式仅作形象表述用,并非实际交易系统中的数值表达式):


  影响收益期望的几种决定性共通因素:其中,“人性”是首位数,“技术”是“人性”后面的10的个数,“博弈策略”它们右上角的次方数,“风险管理”是前三项结果的开方。人性是根本,如果“人性”为0或者负数,则收益期望就非正。


  在“人性”为正数的前提下,“技术”取值越大,收益期望越大,而且良好的博弈策略会使得收益期望成指数级增长,但是如果风险管理不恰当,收益期望是会大打折扣。而且,其他三个因素都会影响“人性”的取值,不良的技术、策略和风控都可能会导致人性走向另一面,情绪失控,最终“人性”取值为负数,收益期望为负。下文将对各个因素进行具体类比和分析,并给出应对措施。


  二、避免人性的弱点



  一切知识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任务是认识你自己,认识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关系。美国期货专家施泰美亚总结出一个非常精辟的公式:交易结果=市场理解×(交易策略 自我认识)。交易者投入的不仅是资金、精力和时间,交易者的知识水平和分析能力同样不可或缺,更为微妙的是交易者的品性趣向、哲学价值观、艺术素养以及宗教信仰都会对最终的交易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市场就像一面镜子,它反映出赤裸裸的你,尤其完全真实反映出你内在的一切。德州扑克和股票投资都是人和人的游戏。共通之处是人性,决策中都被恐惧和贪婪两种情感,所动力所左右。我们要为其动力,又要避免被其左右,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德州扑克爱好者李开复认为,只要避免四个人性的弱点,然后学会运用统计,就可以打败大多数人。需要避免的四个人性的弱点:


  ·贪玩——手牌不好时需要马上弃牌(fold)。股市中也不建议每天频繁买卖,一直保有仓位,而且不被看好的股票应该果断卖出止损。


  ·侥幸——一般我们都会这样想:“如果来了一张XXX,我就……”,但是这个的概率是多少呢?股市中的涨跌更是不能预测,不能存在侥幸心理,靠主观臆断进行投资。


  ·不舍——人都会认为:“已经下了N元,我放弃了就亏了,再看一轮吧。”但是,已经放进去的钱是无关的,你要算的是:你现在要放进去的钱除以可以得到的钱是否超过你的胜算。股市中的表现就是,已经赔的股票还会死抗,心存幻想觉得总有一天会涨上来。


  ·浮躁——正确的德扑打法是概率最高的打法,但不是一定会赢的。不要让每一牌的结果来影响你的战略。股市中,不应因一时得失而乱了阵脚,只有找到匹配自己性格的策略和拥有良好的心态,并一直坚持下去才能保持长期受益期望为正。


  大多数投机者在股市上失败其最重要的原因是对自己人性上的盲点毫无察觉,他们多次掉进同一个陷阱中,难免不被强力的市场冲击得头昏眼花、七零八落。所以为了避免被市场冲击得散了架,在进入市场之前,除了外在的方面需要有一个完整和相对固定的交易策略和方案外,更重要的是内在修炼,我们首先要在整合自己的心态上下很大的功夫。既要具备强大的忍耐能力,避免冒进冲动,又要拥有严格的自律能力,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什么时候追击,并能够执行自己的策略。既要放得下一时得失,冷静决策,又要练就良好的情绪管理技能,保持平和的心态。


  三、善用盈利分析技术



  一般来说,进入股市的最终目的就是盈利。那不管是什么价值分析或者技术分析,以及其他分析,我们应该只有一种分析,那就是盈利分析。可分析的信息一般会被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基本面相关的,比如公司的财务情况、行业发展、未来的趋势等。第二类是基于技术面的,从K线、从相关的技术分析的角度得到了相关信号,做了相关的操作。第三类是基于消息面的,比如做一些私有化的套利。所以,不必在乎使用的技术是哪个流派,基于这三类信息,从中寻找相关的蛛丝马迹,并游刃有余地应用。


  打德州扑克时,如果你准备以一手牌下注进池,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手牌的牌力大小,而是要全面的审度台面形势,包括Blinds、position、Bank roll乃至整桌对手的特点等等。因此,真正的德州扑克高手在决定入池去赢取筹码时,不只是简单地追求入池手牌质量,其前提必须是要经过审时度势。股票投资亦是如此,在你决定入市建仓前也需要审时度势,不能仅仅依靠技术分析、消息渠道等,而是首先要看大盘。大盘有行情,量增价涨,上升趋势,那才可以投资,反之,指数破位、市场低迷的阶段,就是休息观战的时期。


  对于德州扑克的新手来说,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分析牌桌上的情况,也不能正确的处理各种复杂的牌型,“打的紧”无形中把扑克这项游戏进行了简化,可以说这是新手在这项游戏中获取利润的唯一途径。新手只玩AA、KK、AK这种超级强牌,就好比投资招商银行中国平安这些大盘蓝筹。同样对于新股民或者业余股民来说,一般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钻研公司的基本面,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去收集市场给出的信号,同样在不考虑运气和天分的情况下,这种只买大盘蓝筹或者指数型基金的价值投资方式应是在初入市场时的最佳选择。


  四、动态制定博弈策略



  在股市交易中的基本规则是,市场波动是随机的,在任何特定时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新手最大的错误是试图在这种不确定和随机的环境寻求确定性。他们不断从图表中或者从他们的“大V偶像”那里寻求确认的迹象。像是把A股市场当作一个静态的物体放在解剖台上,自己拿着K线、技术指标等等手术刀,在解剖市场一样。殊不知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市场,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与我们同样的人,市场只是一个介质,当市场由静止变成动起来时,你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所以专业的股票投资者和德州扑克玩家之间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接受不确定性的事实,然后不断适应新的形势,不断调整或者重建自己的策略,以找出最佳获利策略或者止损策略。成功的股票投资者就像成功的扑克玩家,善于在一个动态和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快速计算并做决策。


  在德州扑克中,当赌注一上,下一张公共牌将创建全新的局面,一个扑克玩家需要分析和理解新牌局是怎么影响他的。他现在是更强,还是变弱?牌局是否让其他玩家更强或更弱?当他分析了形势,便知道如何作出更明智的决策。在股市中类似,一旦投入股市,诸多因素会改变初始分析。最重要的就是不断分析市场的变化并作出冷静的决策,比如决定是继续交易还是卖出,是获利了结还是继续持有,是增加的持仓大小还是保持原样等等。


  虽然通过熟练掌握概率和赔率,可以使得玩家脱颖而出。但当大家打牌水平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运用的其实是一些基本数学原理,如概率和期望值、大数定律、纳什平衡等。这是很多高手都可以做到的,所以最后扑克打到最高境界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心理博弈了。股市和扑克一样,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博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像股票有成长股、大盘股等分类一样,牌桌上的对手也分为激进型、保守型或者混合型。只有摸清对手的套路,你才能掌控全场,实现赢利。研究股票可以通过K线、成交量、基本面等,研究对手其实更单纯,无外乎对方下注、跟注、加注的规律。


  当然,研究对手是为了忽略对手,了解博弈是为了不做博弈。通过底牌和亮出的公牌这一事实时,通过计算明牌概率、对手牌分布和对手行为(因为人的行为是有逻辑的,所以可以通过对手行为在逻辑上追述出对手的原由),基本上可以在迅速或者提前决定是弃牌、跟注还是加注。所以,股票投资也一样,应该是基于既有事实,而不是主观猜测做交易。一旦事实出现,及时应对。


  五、严格控制风险



  在德州扑克中,玩家面临不同层次的风险,包括游戏规则所赋予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系统性风险,在情绪变化的时候失去理性的操作导致的人为风险,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博弈对抗的策略风险。


  那么作为股票投资者,如何面对类似的风险呢?其中系统性风险是不可规避的也不需要规避,因为你规避它就也在规避收益。对系统性风险的识别就是对一个国家一定时期内宏观的经济状况作出判断,这不是因我们意志改变的,应该坦然面对。而人为性风险我们一定要规避,因为它本身并不能给你带来收益,但却需要你用赢利来对冲。新手自然会向市场交一笔学费,但当我们已经客观认识市场后,我们应通过驾御心灵的能力来对对冲人为主观性风险所带来的损失。


  最后,策略型风险则是最难把握的一种风险类型,却同时也能带来最丰厚的回报。只是它的技巧性太强,对人的素质要求也及高,需要不仅要精通这个游戏,也能轻松驾御自己心灵的人,才能通过它逆转主力强加于你的风险。正是因为股票市场存在策略性风险,所以它并不是一个纯概率型交易市场,而是一个以博弈为主,概率为辅的市场。决定我们在这个市场收益的最根本原因并不是计算概率能力的高低,而是博弈能力的比拼。


  当然,最后各种风险的控制和应对都会体现到收益和资金上,所以为应对不同风险,做好资金的管理便成为了重中之重。德州扑克一条重要法则是“小牌小彩池、大牌大彩池”。同样,股票投资的金科玉律是“牛市满仓、熊市空仓,震荡市半仓”。在德州扑克中底池就相当于股票投资中的仓位。


  德州扑克最大的风险就是ALL-IN。很多新手常常犯这个错误导致全部输光。ALL-IN和股票投资中的满仓交易是一个性质,一旦行情对自己不利,很可能全军覆没。新手常犯的另外一个错误就是看牌太多,不会弃牌。弃牌就如同股票投资中的空仓。在各种虚虚实实的涨涨跌跌的诱惑下,能克制住下单的冲动,无疑是对投资者心性的莫大锤炼。当然,正常情况下当我们手拿坚果牌(最大的牌型),就好比身处牛市,此时我们必须尽可能把仓位做大,才能最大化利润。


  当我们拿着成牌(顶对、三条、两对等),但不确定对手牌型时,就像股市中的震荡市,因为对手随时可能超越我们(比如听到顺子、同花等),这时就需要适当控制仓位,做到进可攻退可守。当你拿着边缘牌(高牌、顶对弱踢脚、中小对等),就好比处于熊市,必须随时准备斩仓,不可恋战、投入过多资金,及时止损才能保住本钱。


  诚然,理论分析归理论,只有在股市中实践得出经检验了的、最适合自己的策略才是最好的。